《夜雨秋灯录》,晚清宣鼎(瘦梅)所作,是后聊斋系列作品中最优秀的一部,但自付梓后就真伪掺杂,令人难辨,上个世纪90年代,曾有出版社经去伪存真后出版了全本,迄今为止堪称佳本。其中名篇很多,《麻风女邱丽玉》最为脍炙人口,《闺侠》即是京剧程派名剧《锁麟囊》所本,这点很少有人知道。   生活在晚清裹脚盛行的年代,宣鼎对三寸金莲的态度很复杂,虽然他在《大脚仙杀贼三快》中对这种风俗有所批判,然而他对三寸金莲的喜欢还是流露在其它篇目中。比如在《小娜》等多篇中对女主角美丽的三寸金莲的描述都是“翘翘若解结之锥”,翻译过来就是“尖尖的像是扎绳儿的锥子”。其中有两篇给我们塑造了两位塑莲大师的形象。   一篇是《婷婷》之中的方伯之妻,她在荒年用低价买来穷人家的女孩,然后精心给他们裹脚修饰,不出三五年,这些女孩都出落成楚楚动人的大姑娘,裙下双钩务必三寸,步态神情极尽其美,然后再以高价卖入大家作妾,收入相当丰厚。故而早早退居林下,当其夫妻盛夏在树荫下歇凉时,乐队管弦嗷嘈,甚是惬意。可当五六个小脚姑娘铮铮的走过来时,竟然出现了“伶工观之,几乱节奏”的戏剧化场面。而其中的婷婷由于被方伯多看了几眼,竟然遭到夫人的嫉妒,后被活活打死,又被雷击复生,终与方伯结成眷属。   另一篇是《天魔禅院》,其中的女住持名义上是经营寺院,实际上是开隐秘的高级妓院,她对手下妓女的塑造培训极为严格,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裹脚,而且务极纤纤,最大者三寸。当小姑娘长成少女时,就开始有步骤地教她们用色相媚人,其中最重要的有两项,一项是秋波流转,一项是金莲伸缩。惟其如此,这禅院艳帜高张,富商巨贾,王子皇孙络绎不绝。后来因为慢待了一位来访的秀才,而这秀才又被女住持的大弟子之一看重款待并资助,后高中进士,下令毁掉了这个淫窝。   在我们的印象中,小脚是老太太的专利,缠足这种技术也是缠足婆的专利。在这两篇中,我们会得到另外的感受,施展塑莲绝技的是两位少妇,而且能让小女孩脱胎换骨的不仅是缠出一双周正的金莲,还在于对她们作全面系统的训练。所以我觉得对三寸金莲的审美我们不能仅仅停留在如何塑造保持上,更应该从整个人体和行动上去理解。我觉得现在还能在京剧的跷功中感受到三寸金莲动态美的一二。   说到这,我不妨给大家推荐两位跷功十分了得的京剧花旦。一位是青京赛金奖得主常秋月,一位是台湾名花旦黄宇琳。下周六(2月21日)的央视11频道将直播黄宇琳演出的《原野》,她在剧中饰演小脚女孩金子,希望大家看看。

最后修改日期:2020 年 8 月 1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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