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鈎秘籍】49 方漁犀 撰
 
·版權所有  禁止外傳·     麥克唐納夫人下面一番話,更使她喜出望外:    “光是不岐視,遠遠不夠。全校上下,從我開始,還要眾口一詞地稱贊阿莉的小腳裹得好看,裹得漂亮,使阿莉充滿自信。”    安德魯夫人更是感謝不已,她又提出了一個新問題。顯然,這僅是一個技術性的問題,并不涉及東西方文化差異等深層問題,要比剛才的問題容易解決。她說道:    “阿莉一雙丁點大的小腳,坐在教室里聽課沒有什么困難。可是上體育課,跑呀,跳的,阿莉裹著一雙小腳,那可是既不能跑,也不能跳,那可怎么辦?有沒有辦法?”    麥克唐納夫人想了一想,回答說:    “不必諱言,小腳雖美,跑跳卻難,無法同天足相比,這是事實。這是裹腳最大難點之所在;如果把這個問題妥善解決了,全世界人人皆可裹腳,且使反對裹腳的人找不到借口。小腳無法跑跳,體育課免修,不用擔心,我會通知下去。”她接著又說:“我看阿莉雖然腳小,步子細碎,走路困難不大,一天到晚沒有閑著的時候。跳遠不行,原地跳繩,踢毽子,這些阿莉喜歡的活動,也可以彌補缺少體育課帶來的在健身上面的不足。”    安德魯夫人,當然完全同意。她萬分感慨地說:    “女人裹了小腳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年生活在家里,一點事情也沒有。可是一旦走出家門,走向學校,想不到竟然會有這樣多的事情。阿莉長大后,走向社會,還不知道會有多少艱難險阻在等著她。”    安德魯夫人不曾想到,難道一個大腳女人的一生,就沒有艱難險阻了嗎?難道阿莉僅僅因為裹了一雙小腳,就限制了她的青春年華和聰明才智嗎?恰恰相反,在后面將會看到,正是因為阿莉裹了一雙小腳,再加上她的英國血統,才使得她的聰明才智得以充分展示,使得她的青春年華大放異彩。    安德魯夫人還有最后一個問題,她說道:    “瑪格麗特,學生都是住校的,阿莉每天裹腳怎么辦?她還太小,還不會給自己裹腳。阿莉三年前四歲時開始裹腳,今年七歲小腳剛剛裹成。姥姥每天給阿莉裹腳十分認真。她說,現在僅是裹成小腳尖瘦彎小的形狀,遠未纏死定型。現在如不認真纏裹,一旦走樣,將會前功盡棄。所以,一點馬虎不得。”    麥克唐納夫人完全贊同:    “姥姥所言極是。阿莉小腳極佳,姥姥功不可沒,決不可因上學而功虧一簣。我看這樣吧,我們院子里還有間空房,請姥姥過來陪阿莉住在這里,每天給阿莉裹腳。讓阿莉住到學生宿舍,裹腳確實有些不便。”    這時,姥姥牽著阿莉的小手,一老一少,兩雙纖細的小腳走了進來,剛好聽到要請姥姥來此同住為阿莉裹腳,兩人均極為高興。阿莉扭動小腳,快步走上前去,在大姨臉上和媽媽臉上,親親熱熱地各親了一口,開心地說道:“這下可好了,我又可以和姥姥在一起了,姥姥最疼我了。”    姥姥本來擔心,不知以后將由誰來為阿莉裹腳。裹腳的技術性很強,姥姥經過三年精雕細刻,塑造出這件藝術珍品,她極不情愿由一個平庸之輩為阿莉裹腳,使這件珍品黯然失色。現在繼續為阿莉裹腳,自然求之不得。    阿莉抓住大姨娘的衣裳,一只小腳站在地上,另一只尖尖翹翹的小腳高高舉起,請大姨娘看她小腳上穿的新鞋。這是一雙刺繡精美的大紅緞子三寸金蓮鞋,同姥姥送給大姨娘的一模一樣。七歲的小腳女孩撒嬌地說:    “大姨娘,我的新鞋子好看嗎?”    麥克唐納夫人欣喜地欣賞著阿莉精美的繡鞋和秀麗的小腳,不禁連聲稱贊:    “阿莉的新鞋子真好看!阿莉的小腳兒更好看!大姨娘最喜歡阿莉的小腳兒了,誰的小腳都沒有阿莉的小腳好看,姥姥裹出來的小腳最好看,誰都比不上。”    姥姥臉上一片春風得意。阿莉臉上一片陽光燦爛,她把舉著的小腳小心地收回來,兩只小腳在地上前后左右倒了倒,身體仰仰合合,以求身體平衡。她向著大姨娘撒嬌地說:    “這可是你說的,我的小腳好看。你們學校里的人,也認為我的小腳好看嗎?你可要說實話,大人不興騙小孩。”    麥克唐納夫人望著自己心愛的外甥女,她的未來希望之星,十分肯定地說:    “他們都認為阿莉的小腳好看。”    阿莉有些不放心地望著大姨娘說道:    “我聽說你們英國小女孩,從小都是不裹小腳的。全校只有我一個人裹小腳,你們英國人可不許笑話我的小腳,說我小腳的壞話,叫我在同學面前丟人,抬不起頭來。你說,他們全都喜歡我的小腳,這可是你自己親口說的,可不許騙小孩。”    麥克唐納夫人和安德魯夫人,聽到阿莉嘴里講什么“你們英國小女孩”、“你們英國人”時,不禁善意地笑起來,不約而同地問阿莉:    “阿莉,你是哪國人呀?”    “還用問,當然是英國人,真笨!”阿莉不加累索地回答。    “那你剛才說什么‘你們英國小女孩,你們英國人’的,讓人覺得,你好像不是英國人。”    大姨娘低下身去,含笑地望著阿莉問道。    阿莉自知失言,格格地笑了起來:    “那是人家說漏嘴了嘛,那有什么,你們大人也有說漏嘴的時候。”    麥克唐納夫人初次領教了阿莉的伶牙利齒。可是,她心中納悶,剛才阿莉還說什么“你們英國人可不許笑話我的小腳”,小小年紀,她是怎么知道的。她用英語詢問小表妹,安德魯夫人用英語告訴她,大約是昨天晚上,阿莉無意之間聽到了她同阿莉父親的談話,其中有擔心阿莉入學后會有人笑話她的小腳,被她聽到了。    阿莉聽不懂大人們在講些什么,但她是智力超前、聰慧的小女孩,意識到,她們說的肯定和她有關,又不肯讓她知道,所以用洋文說話。說不定,大姨娘剛才還在騙她,阿莉起了疑心,又向大姨娘問道:    “你剛才對我說的話,真的沒有騙我?”“阿莉像眼珠子一樣愛護著自己俊秀的小腳,決不同意別人講小腳的壞話,在這關系到自己切身聲譽的事情上阿莉不敢掉以輕心。”    “真的沒有騙你。”大姨娘十分肯定。    “我不相信。”阿莉不依不饒。英語對話,引起了阿莉的疑心。    “你要怎樣才相信。”大姨娘拿阿莉一點辦法都沒有。    “拉鉤。”阿莉一點都不含糊。    “拉鉤就拉鉤。”大姨娘同樣很爽快。    裹著一雙小腳的阿莉,小心翼翼地從椅子上滑下來,站在地下,扭著一雙紅辣椒似的小腳,搖搖擺擺地走到大姨娘跟前,伸出右手的小指頭,同大姨娘右手的小指頭勾在一起,兩人齊聲念道:    “拉鉤上吊,    一百年不許變。    騙人是小狗,    小狗扔到海里,    小狗喂鯊魚。”    阿莉腳小,一丁點大,站立不穩,小腳不時移來移去,身子仰仰合合,以求平衡。勾著大姨娘的手,尚可支撐。不料,阿莉在念完“小狗喂鯊魚”時,手一松,一不留神,身子向后仰,姥姥一把沒有扶住,阿莉雙腿一軟,一個屁股蹾坐在了地下。    姥姥看著心疼,怕阿莉受委屈,想拉她起來。姥姥知道,腳小無力,若非攀拉它物,或是有人幫助,小腳女人不容易從地下站起來。    “不要緊,阿莉自己能站起來。”安德魯夫人鼓勵道。姥姥只好坐著不動。媽媽何嘗不心疼小腳伶仃的女兒,但她十分清楚:阿莉今年不過剛剛裹成了小腳,僅僅邁出了作為小腳女人萬里人生的第一步。你今天扶她,明天扶她,能扶她一輩子嗎?她要從小培養阿莉自強自立自信的能力,這才是真正的疼愛阿莉。    阿莉先是向前雙膝跪在地下,一點一點膝行到椅子旁邊,雙手緊緊地扶住椅子,小心翼翼地先將左邊的小腳一點一點站起來,然后是右邊,終于雙腿站直了。雙手扶住椅子,身子站直了,開心地笑了。要是在院子里跌倒了,旁邊也沒有東西可扶,雙手撐地,也能站起來,但更費勁。    大姨娘和媽媽為阿莉的成功,熱烈鼓掌。
(未完待續)
最后修改日期:2020 年 8 月 1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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