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金蓮小說】蓮鈎秘籍13  方漁犀  星興典  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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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山村翠色  第十章  天作之合
 
    一九五四年,正當大表姐家為十六歲小腳女兒翠的婚事操心之際,一件喜訊傳來。一位住在永興
鎮上的遠親,老大婆娘娘家表弟媳婦的內侄,說鎮上一位十八歲的小伙子,執意要找一位小腳媳婦,
說腳越小越好,三寸弓足最佳。真是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大家愁眉頓解,翠也喜上眉
梢,顫顫巍巍,裊裊娜娜,為遠道來的客人,點煙倒水,備獻殷勤。
    按照輩份,他該叫老大婆娘為表姑。大表姐與老大婆娘同輩,雖然和他同歲,也應叫表姑叫翠為
表妹。但大青姐認為,貴客是大娘的遠親,同自己八桿子打不著,又同自己一般大,就叫翠叫他叔。
翠遵慈母之命,雙手扶在膝上,微微下蹲,含羞地叫了一聲“叔!”
    遠親上一次來,還是一九四三年,老大婆娘兒子結婚時來吃喜酒,轉眼十一年了。當時翠只有五
歲,還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黃毛丫頭。不料多年不見,翠已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他朝翠的腳下望去,只見翠裹著一雙端端正正窄窄弓弓尖瘦俏麗的三寸小腳,與她十六歲的年齡
反差極大。若是沒有看到一張少女俊秀的面容,單只看腳,很可能以為這是一位中老年婦女。他的媳
婦比他大三歲,一九一四年生,腳也只有三寸三分長。
    翠看到注視她的小腳,不禁羞得雙頰通紅,如同紅蘋果,更加嬌艷動人。
    翠的小腳這樣小,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很清楚,翠的同齡人,比她大的女孩,早就沒有人裹腳
了。就是比翠大上十歲的,也較少有人裹腳。他猜想,翠至多裹成五寸長的半攔腳;即使如此,那也
是石破天驚,絕無僅有。
    至此,他對這樁婚事,已十拿九穩,媒人的冬瓜湯他喝定了。
    他仔仔細細向翠的家人介紹了男方的情況。
    小伙子名叫趙家驥,孟津縣永興鎮人。在洛陽讀高中,今年十八歲。父親趙無忌,字子美,號修
人,同校語文教師,今年六十歲。一九一八年,畢業于北京大學中文系。畢業后,應河南教育廳長、
北大校友前輩的邀請,回到河南老家,在剛剛興辦的洛陽高中執教至今。教學嚴謹,一絲不茍,深受
學生愛戴。現在的洛陽行署專員,就是他當年的得意門生。可謂桃李滿天下,贊譽遍中州。母親大父
親兩歲,六十二歲了。還有一位八十歲的奶奶。
    小伙子一米七八,高大英俊,忠厚老實,出身書香門第。“忠厚傳家久,詩書繼世長。”為其家
訓,倒也名符其實。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唯一的男孩,傳宗接代的獨苗。將來家產都是他的。
    大表姐和翠越聽越高興,不禁生出疑問:這樣開朗、有文化、有新思想的教師家庭長大的人,那
個小伙子,為什么時值今日,依然喜歡小腳,甚至立志娶一位小腳媳婦,不怕身為人民教師的父親反
對,不怕周圍老師同學笑話嗎?
    貴客又一五一十向翠一家作了解釋。雖是書香門第,教師之家,但全家纏足文化氛圍十分濃郁。
不用說,老奶奶和母親,生于清朝光緒年間,正值小腳巔峰時期,四歲即裹腳,標準道地的清式小腳,
極為尖瘦弓彎,僅長二寸七分,木底弓履后跟倒有寸半高。鞋長僅二寸半,街面上難得一見,誠為瑰
寶。
    趙家驥上面有五個姐姐,全是標準的三寸小腳,尖瘦彎小香軟正,七美俱全,聞名遐邇,婦孺皆
知。
    大姐趙艷蓮,一九一五年生,今年四十歲。一九一九年五歲裹腳,那時趙無忌剛回河南一年。北
京爆發了著名的五四運動。許多北大畢業生將女兒纏上的裹腳布扔掉。他們奇怪,為何趙無忌反將年
僅五歲的女兒雙腳緊裹,甚為不解。眼見三年后裹成了一雙三寸小腳。
    那時北京城內,有一位專門給小女孩裹腳的纏足婆,技藝精湛,清時曾給河南巡撫家人裹腳。辛
亥革命后,又將她帶回北京。她世代祖傳,以此為業,也叫蓮婆,是三姑六婆之外的第七婆了。她們
裹出的京式小腳,據說最早是從明朝傳下來的,不斷總結,提高,改進,臻于完美。裹出的小腳有模
有樣,而且痛苦也比通常人家大為減少。
    經過這位小腳大師裹出的小腳,拿現在的話來說,應屬于名牌產品。如此高超技藝,如果評定技
術職稱,應該是工藝美術大師了。說句玩笑話,有朝一日,時轉運來,有幸向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申報
文化遺產,該是非物質文化遺產了。據說著名京繡大師已將她繡的三寸金蓮鞋申報北京非物質文化遺
產。看來,也非全屬戲言了。
    二姐趙羨蓮,一九一七年生,一九二一年裹腳,一九二四年裹成。
    三姐趙珍蓮,一九二0年生,一九二四年裹腳,一九二七年裹成。
    四姐趙之蓮,一九二二年生,一九二六年裹腳,一九二九年裹成。
    小小姐,也就是五姐趙寶蓮,一九二五年生,一九二九年裹腳,一九三三年裹成。
    趙家的五個姐姐都是五歲裹腳,也不過剛剛學會走路二三年,在當地算是早的了。纏足婆技藝果
然出神入化,三年時間,也沒有太大痛苦,全都裹成尖瘦弓彎的三寸蓮趾,至今仍然視若珍寶,固步
自珍,舍不得放掉。
    五位胞姐裹腳,從一九一九年,到一九三二年,先后經歷十三年。其間,在二三十年代放足浪潮
中,依然完好如初,殊屬不易。
    不難看出,趙無忌女兒名字中間,嵌有“艷羨珍之寶”五字,珍之寶,珍貴的寶貝,珍中之珍,
寶中之寶。充分表達了,這位老教師鐘愛小腳的良苦用心。他為什么如此喜歡小腳,矢志不移?還要
從清末講起。這是一個看似匪夷所思,卻有事實依據的故事。
 
(本章完,后篇待續)

最后修改日期:2020 年 8 月 1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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