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长篇金莲小说】《莲钩秘籍》66  方渔犀  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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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泪血金莲 三十五章  闹剧收场(三)

    贾树声向吏部交纳了一千两银子,捐了一个正八品的油菜籽官县丞。县丞是知县的副手,主管一县

文书、仓库和监狱。分发岭南的广东,贾树声在广州排队等候上任。

    清末,一个官位,多人候任,贾树声等候多日,用去许多盘缠,也没有得到县丞的任命,束手无策,

度日如年。

    一日,贾树声在他寄居的江苏会馆内,幸运地遇到一位同他年龄相仿、性格相投的男子,讲的是一

口吴侬软语苏州话。这苏州话,娇滴滴,软绵绵的。女士讲苏州话十分悦耳,但男人讲苏州话不免娘娘

腔。互相交谈,得知是苏州同乡,身在岭南,倾叙乡谊,分外融洽。经过深入交谈,贾树声得知此人是

当今两广总督新纳小妾的胞兄,而小妾又十分得宠,因此极力与他交欢,百般奉承,以谋官职。

    这江苏会馆,乃是在粤江苏人士所建的馆所,用来聚会、寄寓,连结乡谊,为自身服务。这种会馆

在明清十分流行。

    原来这位总督大人是新由江苏巡抚升任的。清朝时,两江总督驻地南京,江苏巡抚驻地苏州。总

督临行时,在苏州用一千两白银买了一名十六岁的幼妓,极为宠爱,不用说,裙下双弯纤翘,丽姿动

人。当时妓院最重纤趾,常常买来五六岁的小女孩,雇佣缠足婆,从小为她们缠裹小脚,所以双脚绝

纤,代表了当地小脚的最高水平。当时,小脚妇女装饰、打扮,有“穷学富,富学娼”的说法。因为

妹妹得宠,哥哥也被总督一同带往广州。

    有一天,苏州同乡又到会馆中来了,神情闷闷不乐。贾树声邀他到附近江苏菜馆对酌。三杯绍兴

花雕下肚,打开了他的话匣子。贾树声关心地问他因何事发愁,同乡坦言相告:

    “妹妹的三寸金莲小脚,本是苏州式样,以尖瘦见长,而粤式小脚却以短钝为美,粤式弓履不适

于足,行路不便,愁眉不展。须寻苏州式样弓履,方为合意。总督大人也很着急,命人遍求粤中,竟

然找不到一位会做苏式绣履的人,真不知如何是好。”说罢不住叹气。

    贾树声见机会来了,连声好言相劝:

    “仁兄不必过分忧愁,待小弟问问苏州在穗同乡,也许他们知道有人会做。等我的好消息。”有

这等巴结总督大人的好机会,贾树声当然不会放过。

    贾树声这个破落户子弟,四书五经一窍不通,干正事不行,干这种绳营狗苟之事,如鱼得水。

    他请苏州同乡将他妹妹穿过的旧鞋取来,作为样品,千方百计,到处托人,终于寻觅到一位工于

苏绣的苏州籍中年妇女。许以重金,精心制作苏式绣履二十双,大小、形状与原来完全一样,锦缎刺

绣更加精美。贾树声又独出心裁,在这二十双莲鞋中,有五双在木跟中设置一个小抽屜,中贮白色香

粉,当金莲小脚轻移之际,香粉即从莲花状小孔中漏出,在地板上印出一朵朵香气馥郁之莲花,以示

步步生莲。另有五双,在木跟底面刻上莲花图案,在庭院泥地中移动莲步时,印出一朵朵莲花印痕,

饶有趣味。

    莲鞋内实香屑,外缀珍珠,香气扑鼻,闪闪发光。用织锦做了四只锦匣,每只贮鞋五双,托其兄

呈上。

   总督小妾一见大喜,见双双小鞋香气浓郁,做工精致,光彩夺目,穿在脚上真是步步生莲,相当舒

适,完全合乎心意。总督见小妾喜欢,多日愁容顿解,对献鞋人称赞不止。

    其兄即乘机为贾树声求情,说他办事如何可靠,工作如何勤奋,小妾也在一旁说好话,终于把总

督说动了,答应为他安排工作。

    不到十天,总督府发下文书,称根据总督手札,委派贾树声充任总督府巡捕之职。

    他自然喜出望外,不料区区几双绣鞋,竟能发挥如此巨大的作用。他除了重重答谢苏州同乡外,

逢年过节对总督小妾多有孝敬,当然不外是弓鞋小袜之类了。

    巡捕,是清代将军、总督、巡抚的随从官,分为文武二科。文巡捕,以佐杂官充任,掌管传宣事

宜。贾树声胸无点墨,无法胜任。他充任武巡捕,掌管总督府的护卫工作。职位虽低,却经常护卫在

总督左右,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背靠大树好乘凉。

    几双绣鞋的作用,远不止此。贾树声办事干练,深得总督信任。没有多久,恰好首县南海知县空

缺,贾树声被擢升为南海县知县。政绩卓著,又由七品知县,擢升为首府广州府五品知府。他成为通

省能吏,历任总督、巡抚对他非常信任,褒奖有加,连署优缺,十余年的时间,一直升到四品道台大

员,家产达数十万两白银之多。当时,大家都称呼他“绣鞋观察”。观察是道台的另一种称呼。

    慈禧太后虽然在一九0二年发布了“禁止缠足”的懿旨,但是,官民人等,置若罔闻,熟视无睹,

依然故我,根本不当一回事。不用说,上至督抚妻妾,下至黎民小女,依然莲趾纤纤,照裹不误。实

际上,慈禧颁布“禁止缠足”命令不过是官样文章,用它来充充“改革”的样子而已,并不打算认真

落实,不但如此,所有的带有“改革”性的措施,都是说说而已。上面的意思不过是借“禁缠足令”

取“改革”之名,并不需要“改革”之实,下面自然也是虚张声势,发几个文告就算完成任务。至于

妇女缠足,自然照样是“我行我素”,丝毫未受影响。

    不但如此,甚至在清政府的外事活动中,也不把慈禧的煌煌懿旨当成一回事,照样选派莲趾纤纤

的靓丽少女,远渡重洋,到达异邦,一展天朝大国金莲丰采。

    一九0二年,光绪二十八年,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决定于一九0四年,光绪三十年,在美国密苏里

州圣路易斯城,举办世界博览会,时称万国博览会,亦称圣路易斯赛会。

    美国驻华公使康格,为了扩大赛会的世界影响,极力敦请光绪皇帝、慈禧皇太后赴美参会。

    慈禧太后以年老体衰不便远行婉言谢绝,但应允派遣皇家宗室,以示重交谊、敦和好之意。年底,

清廷任命贝子溥伦为“美国赛会正监”,具体负责赴美参赛一干事宜。

    说来伦贝子也非等闲之辈。爱新觉罗皇族的辈份为“永,绵,奕,载,溥,毓,恒,启”,如

“奕”字辈有咸丰帝奕詝,恭亲王、人称“鬼子六”的奕訢,老醇亲王奕譞;“载”字辈有同治帝载

淳,光绪帝载湉,醇亲王载沣;溥伦是“溥”字辈最年长的一位。四年之后,光绪三十二年正月十四,

一九0六年二月七日,生于京师什刹海边醇王府的末代皇帝溥仪,也是“溥”字辈。

    溥伦是咸丰帝长兄奕纬的孙子,但非亲孙子。奕纬无子,乾隆十一子永瑆的孙子奕纪继承了奕纬

的爵位,溥伦是奕纪的亲孙子。

    一八七五年,同治帝驾崩,因他无子,溥伦曾有可能继承皇位。但溥伦是慈禧的孙子辈,如果当

了皇帝,慈禧将成为太皇太后,不能再垂帘听政、把持朝政,慈禧当然不干,改由她的侄子兼外甥光

绪帝载湉入继大统。

    说来也巧,伦贝子府在王府井大街大甜水井胡同路北,和阿莉的奶娘家在同一条胡同。

    对于此次赴美参加赛会,清廷上上下下给予高度重视,特拨巨款鼎力支持,各省也十分重视。反

响最为热烈的是商人,在政府的鼓励下,合股集资,购物赴美。在广东、上海、浙江等地还出现了一

些专为参加国际博览会而筹组的公司,如广东的广业公司、茶瓷赛会公司等。

    光绪三十年正月十八,一九0四年三月四日,刚刚过完春节,溥伦携其随从离开京城。途经日本,

横渡太平洋,抵达美国首都华盛顿,受到美国总统的接见。一九0四年六月初,伦贝子一行抵达圣路

易斯博览会。

    华商所带展品在美获得了一致好评,茶瓷赛会公司的红茶、绿茶在博览会上被独推为第一,获得

超等奖状,名扬会场,茶叶被抢购一空,最后连作为展品的茶叶也被买走。瓷器亦荣获金牌,公司总

经理苏慕东荣获头等宝星勋章。

    皇贝子溥伦身负重任,不仅出席了世博会开幕式,停留圣路易斯时间长达两个月之久,住在该市

金氏快路和华盛顿路交汇处的乔治·华盛顿大酒店,是该市最高档宾馆。溥伦身份显赫,受到世博会

的热烈欢迎,奉为贵宾。说穿了,美国政府无非想借此打开中国的广阔市场。美方多次邀请他参加各

种庆典,皇贝子溥伦礼尚往来,举办宴会,款待各国嘉宾。据当地报载,伦贝子风采迷人,平易近人,

深得好评。

(未完待续)

最后修改日期:2020 年 8 月 1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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