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长篇金莲小说】《莲钩秘籍》109 方渔犀  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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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章 埃玛迷莲(八)

    林莉莉想,身在异国他乡,姑父全家远在伦敦,身边举目无亲,又是住在埃玛家里,埃玛全家对

自己像亲人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埃玛,终非良策。可是,怎样办才好呢?既不令埃玛失望,自己

又不担风险?林莉莉陷入深思之中。

    一天,林莉莉在整理皮箱时,突然发现了一只装在锦盒之中的白银制作、银光闪闪的脚模,令她

茅塞顿开,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这是一只由高级工匠打制的,由纯银制作的中空小脚模型,除了颜色、质地不同,其形状与大小,

与林莉莉尖瘦弓小的左脚完全一样,维妙维肖,酷似真足。若是用象牙雕刻,便可乱真了。

    这种脚模用以制作小脚鞋,如果脚模置于鞋内大小刚好,拿回去穿在脚上也必定大小刚好。

    在盛行裹脚的时代,小脚因缠裹不易,若是裹成三寸小脚,大一分或小一分,出入都甚大。当时

的标准近似苛刻:“二寸七八是精品,齐巧三寸是正品,三寸三四等外品,三寸七八处理品,超过四

寸当废品。”

    因此鞋必须分毫不差,如本是三寸小脚,是正品。假若鞋大了三四分,便成了等外品。

    本来在金莲时代,裹脚妇女都是自己制作弓鞋的。一方面是因为,小脚由于种种原因,大小、形

状千差万别,很难制定出一个统一的弓鞋标准。另一方面,当时也没有专门出售弓鞋的商店。女孩在

小脚裹成以后,不但要学会给自己裹脚,还要学会为自己制作弓鞋。穿针引线,描凤绣花,成为家家

小脚女孩的必修课。

    但在官宦人家的小姐,从小养尊处优,天天裹脚都是由仆妇代劳,更不用说自己制作弓鞋了。若

是家中仆妇为小姐做鞋,还可根据旧鞋或“量脚定做”。若是请外人制作,或是到以后出现的专售弓

鞋的坤鞋店定做,只有拿脚模定做了。因为养在深闺的官宦人家小姐,总不能伸出一只光溜溜的三寸

金莲小脚,让一个制鞋的大老爷们去量,这将成何体统?

    林莉莉就读的教会小学,为每位小脚女生制做了脚模,到鞋店为她们制作小脚鞋。脚模为紫 铜

制成,为减轻分量,是中空间。林莉莉由于是女生小脚冠军,脚模是纯银的,以示褒奖。

    看着这只代表昔日荣誉的脚模,林莉莉不禁百感交集,此时此刻,她分外珍惜她在英国基督教教

会上海教区女子学校所度过的十二年无忧无虑的生活。正如俗语所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

    第二天早餐后,林莉莉同埃玛一道去上学。走在校园的林荫路上,穿着又尖又小高跟鞋的女孩埃

玛,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她虽然走路稍微有些不稳,脚底微微作疼,大家的关注,使她觉得很值,

并不后悔。相比之下,林莉莉的尖圆头半高跟皮靴,又大,又笨,式样陈旧,现在没有一个女孩子肯

穿了。林莉莉想不到这一双在上海还算时尚的天足坤鞋,到了剑桥,竟是如此落伍,为人不屑一顾。

也有人关注,但不是关注鞋,而是关注林莉莉的脚:“这位青春靓丽的女孩,何以步履不便,使人不

解。

    在无人处,林莉莉环顾四周,悄悄对埃玛说:“埃玛,今天晚上,你到我卧室来,我给你看一样

你没有看见过的东西。一个人悄悄来,不要让别人知道。”

    埃玛一听,心中一喜,忙问道:“罗莎莉,是什么好东西,能够现在就告诉我吗?”

    林莉莉悄声说道:“你来了就知道了,千万不要对别人去讲,只给你一个人看。”

    在晚餐的餐桌上,埃玛对林莉莉很巴结,不停地为她挟菜,林莉莉连声道谢。大家有些不解,埃

玛从来不给别人挟菜,今天莫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啦。

    晚餐后,林莉莉热情地同老师全家互道晚安,双手麻利地帮助女仆劳拉·福克斯阿姨收拾餐具。

大脚劳拉知道罗莎莉·林一天下来,两只小脚已劳累不堪,劝她回房休息。

    林莉莉扭动尖尖瘦瘦窄窄弓弓的三寸金莲小脚,拖着七寸皮靴,好似双足坠铅块踢踢趿趿,回到

了卧室。刚开开房门,调皮的埃玛像小偷似的溜了进来。

    林莉莉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算是打了一个招呼。转过身来,将房门关上,锁好,闩上保

险销子,外面即使有钥匙也开不开。

    林莉莉坐在席梦思弹簧床上,弯腰解开皮鞋鞋带。鞋带系得很紧,有些费劲。林莉莉生怕一旦鞋

带松开,使得皮靴脱落,以致露出小脚,当众出丑。所以每次都系得很紧。

    埃玛目不转睛看着林莉莉脱鞋,看见里面藏着的三寸小脚穿着一双绣花鞋。

    埃玛期待着林莉莉再把弓鞋脱掉,直到把小脚上所有的覆盖物全部去掉,那时就能亲眼看到林莉

莉光溜溜的小脚了。

    可是,林莉莉并未脱掉弓鞋,而是足登弓鞋,在地毯上轻轻松松走了几步。看她的表情,有如释

重负的感觉。

    埃玛晚会上看到过林莉莉的小脚,所以林莉莉敢于在埃玛面前亮出小脚。一天到晚,大鞋不离脚,

也只有在晚上短短的时间,脚穿弓鞋,走上几步,重温旧梦,过一过三寸金莲瘾。

    埃玛看着林莉莉行云流水般的莲步,与校园里大鞋笨拙步子相比,真有天壤之别,使这个英国女

孩平生第一次领略莲步迷人的魅力。

    埃玛看见林莉莉拿出一只精美的锦盒,从中取出一个银光闪闪的、雕塑艺术品,却认不出它到底

是个什么物件。

    林莉莉郑重地告诉埃玛,它就是闻名于世的中国妇女三寸金莲的模型,与真正的小脚,其大小和

形状完全一样。

    埃玛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这只银子小脚,只见大拇趾挺拔向前一枝独秀,脚尖极度尖瘦,脚背向

向上弓弯,形成俊秀的弓足,四趾深折脚底,从上看不到四趾,脚心有一道深缝,全足造型优美,线

条流畅。观之,勾魂夺魄,痴迷不已。叹曰:想不到一双天足,竟能缠裹成如此尤物,真乃世界之奇

迹。使从未见过小脚者,大开眼界,终生难忘。

    埃玛看得神魂颠倒,如醉如痴,对中国金莲文化之博大精深,赞叹不已,佩服得五体投地。

   埃玛看后,由衷地对林莉莉说:“我原来认为我的金莲小脚,又尖又瘦,甚为美观。不料,山外有

山,天外有天。相比之下,一个天,一个地,根本没法比较。自惭不如,羞愧难当。”

    林莉莉谦虚地说:“在我湖南老家,三寸小脚,非常普遍,甚至还有二寸五分的。中国是中国,

英国是英国,国情不同,无法简单比较。你如生在中国,从小裹脚,必是三寸莲钩。我如生在英国,

从小不给我裹脚,必是丈八莲船,不堪入目。所以,我非常庆幸生在中国,生在湖南著名的莲乡益

阳。”

    埃玛十分好奇的问道:“这样一件精美的艺术品,难道就是专门供人观赏的吗?”

    林莉莉耐心解释,说道:“观赏固然无妨,此物小脚主人是用来订做弓鞋的,与其观赏模型,还

不如直接观赏自己的小脚更为真实。”

    埃玛问道:“难道这是你本人的小脚模型?”

    林莉莉微微一笑,说道:“正是。这正是我自己小脚的模型。我从四岁起我母亲给我裹脚,到七

岁裹成小脚,已经有十多年了。天天洗脚,裹脚,习以为常,一点没有观赏自己小脚的念头了。”

    埃玛自从看到林莉莉的小脚模型,想看林莉莉真实小脚的念头与日俱增,最后有没有看到呢?欲

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最后修改日期:2020 年 8 月 1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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