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五方镇】0067 石泉 著 (版权所有 不得复制、转贴) 第十七回  刚柔相济施缠得趣 姊妹同心共议从良(三) 女子缠足原是是为美观而设,小脚裹成以后,走起路来颤颤巍巍、袅袅婷婷,如花枝招展一般,这才是极尽小脚之妙。若是裹了脚后,在人前奔跑如飞,不免大煞风景,憨态毕露,让人目瞪口呆,哭笑不得。所以,裹了脚后,纵使仍能奔跑如飞,也要再三克制,小心迈步,缓缓而行,所谓‘轻移莲步,风情万种’,如此才是缠足女子本色。”品子道:“娘说得和我想的一样,自从娘教给我冯家脚裹法,我走路便日见便捷,可在人前仍和他人一样,莲步蹇缓,聘婷而行,不敢快走一步。”周母笑道:“好个聪明伶俐的女儿,把冯家脚的精要处都吃透了!我再问你一句,如果没有冯家脚的裹法,裹了脚后走不得路,你还裹不裹?”品子不加思索道:“那也一定要裹。看众人都在裹,只有你一个人不裹,不成了怪物?就是拚死拚活,也要把脚裹小。再说,小脚裹成以后,尖尖翘翘、窄窄瘦瘦的,自己看上去,也甚为得意。就算走路艰难一些,也在所不辞,为了小脚裹得好看,吃些苦原不算什么的。”周母道:“说得也是。自从在这里住下来后,见乡邻大都是一双小脚儿,偶而看见一个大脚妇人便觉得怪怪的,还是小脚儿看着顺眼。”品子道:“这才是娘的真心话,既然知道小脚好,当初为什么反对我裹脚?”周母道:“还不是怕你受罪么?一旦脚带缠到脚上,把人缠得寝食俱废,形销骨立,不脱几层皮、掉几斤肉,哪里裹得成?再说外边又闹放足,就拿不定主意给你裹还是不裹好。你爹又不让给你裹脚,我也不好违拗。如今是你已是不待大人管,自己就把脚裹好了,我还藏着揶着做什么?自然要讲些实在的话。平心而论,小脚比大脚好看,还不是明摆的事?如果小脚不好看,为什么忍痛受罪都在所不惜,裹了一代又一代?到如今,官府严力禁止都不肯停下来?话又说回来,小脚固然好,也不要裹得过度,以致于举步维艰、寸步难行,那就失了小脚美的本意。行走不得,不就成了废人一个?还有什么美可言?你外婆创立的冯家脚裹法,就是纠正世人缠足只重纤小、不重功用的弊端。还有,用冯家脚裹法,虽然行走便捷,却仍然小步徐行,这是注重含蓄内敛与大家风范,与世人缠足一味求小、举步维艰有天壤之别。”品子听了欢喜道:“我就说呢,原来娘和我是一样喜欢小脚儿的,不然,为何每日都精心料理自己的小脚儿,尖尖瘦瘦的,像一对窄窄的秋叶?”
    母女二人正说得起兴时,忽见柳嫂匆匆从前院赶来,道:“老爷和少爷回来了,现在已到了大门口了!”品子听了,迈着一双小脚儿,向前院飞奔而去,周母在后面一边款款而行,一边道:“小心不要摔着!”品子哪顾得这许多,一直跑到近门口处,才放缓脚步,改为是小步疾行,但却是十分稳当。到得大门外时,见父亲与哥哥正吩咐从人往院里搬行李,便道一声:“爸爸、哥哥,回来了?”周翔猛见一个大姑娘迎上前来,一条大辫子亮油油的,乍看上去,有些不认得了,细细一看,才知道是品子长大了,道:“回来了,你和你娘一向可好?”品子道:“可好哩,这几天每日都盼你们回来,我娘马上就来了。”正说着,周母也到了,与周翔道了问候。品子见哥哥也长得高了,便道:“哥哥长高了。”周全见妹妹也长得高了,也道:“妹妹也长高了。”再往下看时,裙子下面一双新簇簇的小脚儿,便道:“妹妹出息了,裹了脚了,更觉好看了。”品子问道:“外面的人也都裹脚么?”周全道:“自然大都裹脚,但西安毕竟是省城,也有些新潮人士,鼓吹天足,可响应者寥寥无几。”正说时,行李已搬完毕,周翔打发车马回去,一家人便进了院内。周全见妹妹两只小脚儿走起路来轻灵生动,像两只活泼的雀儿,很是可爱,一些儿也没有举步维艰的样子,便道:“妹妹裹了脚,走起路来却轻盈得很,像没有裹脚一样,很是难得!”品子道:“这都是得益于母亲传授的家传妙法,自与外面不同,他人哪里比得上。”
最后修改日期:2020 年 8 月 1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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