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五方镇】0047 石泉 著 (版权所有 不得复制、转贴) 第十三回  迎庙会佳人做绣鞋 比秾纤群芳点小脚(一)     次日一早,刘大脚吩咐王婆向各房传话:“请姑娘们都到后厅,妈妈有话说。”那莺、燕、紫、翠不知何事,赶忙到后厅来。馨儿也已起床,把众人迎进厅内。众人正议论为何事时,刘大脚也到了,对众人道:“再过几天,就是庙会,也是一年一度的赛脚会,我看经过李嫂的道饰,你们每一双小脚都很出色,应该拿出去亮一亮了。你们看,到时候穿什么衣裳合适?”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的说要穿红,有的说要穿粉,有的说要穿縁,刘大脚只是摇头。对众人道:“这都是些陈年俗套,不足为奇。”馨儿道:“依妈妈看,到底是穿什么颜色的好?”刘大脚道:“李嫂说,要把常人想的那些大红大绿的衣饰都蠲了,要出人所料,以素色取胜,此说正合我意,若是穿玉色衣裙出去,会让街上的人吃一惊,也显得我们与众不同处。我早已为你们准备下了,每人一套玉色衣裙,另外再给你们每人二尺玉色隐花缎,做几双玉色绣鞋,好与那衣裙相配。”众人欢喜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刘大脚又道:“除了衣裳、绣鞋之外,还要把那些轻佻的习气一概收起,装出些文静的样子才好。不闻‘从来贤淑莫若静,二分矜持一分羞’?”馨儿道:“装得再好,终会被人看破行藏,不过几个粉头罢了,有何意趣!”刘大脚道:“不是这等说法,粉头也有粉头的好处,不要自己把自己看贱了。有言道:‘贫学富,富学娼’,若是不好,他们为什么还要学?再者,粉头也有高下之分,那上等的粉头,不仅是锦衣玉食,而且举止端庄、谈吐风雅,又非凡夫俗子可比。若是时运得济,一样做得贵妇人,譬如以脚小得宠的赵飞燕、还有步步生莲花的潘玉儿,后来不都成了皇后?那倾国倾城的陈圆圆,后来不是作了王妃?那巾帼不让须眉的柳如是,后来不是嫁给了堂堂一品大学士?彼时谁又敢小觑她们?”    馨儿道:“这么说来,粉头也能平步青云了?”刘大脚道:“世事纷纭,全无定准,谁又能料得定?然而若要一心向上攀高枝,平时就要留心,着意修炼。你们姊妹几个,本来相貌就出众,又好不容易把小脚裹好了,更是艳绝一方。从此后,你们要升格做上等的粉头,身价自然也要翻倍,荣光的日子还在后头哩。故而要你们习学礼数,更须习学诗书,修炼得温文尔雅,举止不俗,如此才做得上等的粉头。” 
    莺儿等皆知鸨儿此举是要多赚钱,要众人做她的摇钱树,但又不宜说破,故而含糊答应。只有馨儿心中暗道:随你奸似鬼,吃了老娘洗脚水!凭你如何算计,这钱你也带不到棺材里去,到头来还不是我的!遂笑对刘大脚道:“妈妈说得有理,就按妈妈的意思去做。”刘大脚听后甚是喜欢,对馨儿等人慰勉有加,道:“好好打扮,到时博得众人一声喝采,也不枉缠足时候受的数月之苦。”馨儿等人皆点头称是,馨儿遂对莺儿等人道:“我们回去做鞋要紧。”于是众人散去。 
    那莺、燕、紫、翠这四人中,最属莺儿有心细,故而燕儿、紫环、翠环皆到莺儿房中,商量绣鞋如何做法。燕儿道:“让我们打扮,还是是要我们做她的摇钱树!钱赚得多了,又不会给我们一分。”莺儿道:“小声些!不要被外人听见了!常言道:‘居人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此身既不是自由身,就由不得你了,还是随遇而安罢,待以后有机会时,再作道理。” 
    正说间,不防馨儿推门进来,众人皆吃一惊。想方才燕儿之言,必被莺儿听去了,侷促间,正不知该如何掩饰。只听馨儿道:“姐妹们说得好!”看众人时,脸色都有些不自在,乃笑道:“你们说体己话,还把我当外人么?实对你们说罢,关于我的身世,我已知了,原来我与姐妹们是一样的受苦人,只不过我有个没来由的假妈妈罢了,何尝把我当作亲骨肉来?以后还望众姐妹和我同心协力,把些话来哄住那老虔婆,不要让她把钱挥霍了,将来这钱还怕不是我们的?”众人头一次听到馨儿叫刘大脚为“老虔婆”,知她必是知晓了隐情,这才释怀。莺儿欢喜道:“既如此,更是一家人了。不过,对刘大脚还是要敷衍,不要被她得知,依旧叫她一声‘妈妈’,以后见机行事方好。”馨儿及众人皆以为然。
最后修改日期:2020 年 8 月 1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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