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梅外传(02)  作者:一清居士 第一回  秋菊不岔泄幽情 来旺递解转大运(二) 看官你道秋菊本是个愚钝之人,缘何今天又变得伶俐起来?只因金莲平时对他非骂即打,秋菊气不过,每天思量找个机会要扳倒金莲,免得再受他的气。那金莲虽是极其精明之人,到处都要掐个尖儿,冤家对头既多,操心的事也必多,总有思虑不周的时候。哪里还防得住身边人每日里盘算他?这秋菊成天价只算计着一件事,难保终有一天会有得逞之时。可巧遇上蕙莲这个机会,秋菊怎会放过!正是:螳螂扑蝉,须防黄雀在后;智者千算,不敌愚人一算。正说间,不防西门庆掀帘子进来。看见蕙莲坐在地上,眼泪汪汪的,秋菊蹲在旁边劝她。西门庆道:“什么事只瞒着我一个人?”秋菊道:“教蕙莲慢慢跟爹说罢,我笨嘴笨舌的,说得不明不白的。”说着,就借故离开了。只剩他两个人在屋里。蕙莲道:“爹听了那淫妇的调唆,坑得奴好苦也!却不知那淫妇背着爹干得好事!”便把刚才秋菊与他说的全盘托出。西门庆此番进来,原本要哄住蕙莲,不料却又听到金莲背着他干的勾当,不由大怒,细细把当日那事想了一回,道:“是了,是了,怪不得我讯问琴童那天,大家都另种眼色看我。不想却被这贼淫妇哄骗了,看我如何摆布这贼淫妇!”蕙莲道:“爹这遭千万不要把奴说出来,不然,那淫妇日后又要生出什么毒计坑害奴等。”“不妨事,不妨事,到时我自有道理。”蕙莲又把来旺儿的事说了一番,把西门庆埋怨了一回,并要西门庆设法将来旺儿唤回来。西门庆道:“这也不难,等过几天安静了,我着人到县里说一声,就说是有人裁脏嫁祸于他,那案子自然了结,来旺儿即可回了。”蕙莲遂谢过了西门庆,西门庆叫小厮:“且拿酒饭来,我今天在这里与蕙莲儿压惊。”西门庆就在蕙莲屋里吃过了饭,临走时道:“今天的事不要说与人听,等我想得一个计策来慢慢摆布他!”又对小厮吩咐:“告诉后面大娘房里,这几日不要蕙莲听差,让他将息数日后再说。”说毕竟自去了。却说来旺儿被递解到徐州原籍,那徐州县令本是个清官,看了来旺儿案卷,又把来旺儿问了问,知道西门庆要谋他妻子,故此这般要陷害他,遂对来旺儿道:“本县已知你的冤情,并不为难你,你今后就在徐州谋营生罢,清河县以后不要再去了,免得再生枝节。”来旺儿谢过知县出来,自忖:徐州虽是原籍,但父母早已亡故,加上自己多年出来,并无亲友相识,如同人在异乡一般。这以后日子如何得过?只得到城东一个破庙暂时安身,再慢慢计较。这破庙乃是一陈年旧庙,不知供的是那尊菩萨,年久失修,香火不旺,颓垣断壁的,很少有人来往。来旺儿进来看了看四周,甚觉凄凉,道:“我又不曾带得铺盖,若是到了冬天,如何是好?”复出得门来,四处张望,指望找些稻草铺盖,权且度日。见庙门西面约有百步之地,堆着些稻草,是农家为喂牲畜堆放的。遂上前去抱了一抱回来,一看这稻草,既新且干,堪做铺盖,甚觉宽慰。打算做两个草垫子,一铺一盖,所以又往返抱了几回。及至再抱时,且看见稻草堆中藏着一个旧布包袱,来旺儿道:“异事,异事!这样荒旷之地,哪来的包袱?”不免拉出来细看究竟。及将包袱拉出来时,甚觉沉生,用手一摸,竟是一些银锭,不觉心中欢喜:世上竟有这等好事!就将稻草包着这包袱回到了庙里。打开看时,不由得惊呆了──原来是十锭银元宝,每锭也有五十两,还有些散碎银子在内。心想:这一定是哪里的贼人抢劫来的或偷窃来的,暂且藏在这里,待日后方便时取用。有哪等好人家哪会把银子放在这里!遂认定这是一桩不义之财,取之自然无碍。遂叹道:“天可怜见!若非有此桩银两救急,如何得免冻馁!”又抬头看看庙里的菩萨时,因庙久失修,已是法象模糊,不辩真身。来旺来遂跪倒在神像前默默祷祝:“若菩萨保佑我从此脱离苦海,成就一番事业,他年一定重修庙宇,再塑金身!”祷告毕起身,盘算如何做生计。因道:“我自十五岁起,就在清河县做生药生意,到现在已近十年了,还是做生药生意轻车熟路,竟还是做生药生意罢。”又计划:置办房屋厅院及切药、炮制器材等,约需一二百两银子;再用一二百两银子购买生药,还需帐房、药工、櫃上应对人员三五人不等,还需要慢慢斟酌。正思忖间,又猛然间想到:这银子来历不明,是真是假还不明了,就作这等奇想不是好笑么!想当初,在西门庆家,交付我银两去杭州,不料哪个该杀的用铅块偷换了银两,做成圈套,反诬告我侵吞家主钱财,教我死无对证,吃了这场冤枉官司。如今还是小心些的好。明日先拿一锭银子对钱庄换了,看看是否是真,如是真银时,再作计较不迟。次日,先找到一家旅店住下来,袖了一锭大银并散碎银两,先去街上换了一身衣裳,再去钱庄兑换这锭大银,验过乃是真银,这才放了心。暗想:这下可有得财主做了!虽然比不得西门庆百中一二,也算个小财主了。我以后可要细细筹划,把生意做得大些,就有出头之日了。因又想道:“我如今时运既转,这名字也该换换了。来旺儿这名字只是个奴才称呼,连姓氏都无人知晓,如今我索性复了本姓,仍姓徐,名图,字鹏程,别号鸿飞先生。”低头又想了想,道:“徐图,就是徐图恢复的意思,就是这个了。”看官切记:这来旺儿从此改名徐图,字鹏程,别号鸿飞先生。莫错记了。从此,徐图每日只在街上闲逛,只看那处有无房屋赁卖,以及生药行情,只看不买,等心中有了底数再买不迟。日子久了,人也渐渐地熟了,徐州城里都知有个徐大官人,那各色商人等,都纷纷交结他,只是不知他要做何等生意,徐图也不肯轻易透露风声,这是他的老练处,只因吃亏吃得多了,自然与初次涉世的寻常后生不同。徐图所虑的是,现在虽说有了些许钱财,只是孤身一人,难图大举,需要有个帮手才好,故而近日颇费踌躇。这天,徐图同平日一样,先到各处看了一回,之后,欲去一家酒店小酌一回,正要进门时,忽听得有人叫:“徐大官人!不想你却在这里!”看那人时,浓眉大眼,高挑儿身材,没有胡须,像个读书人模样,与自己年龄相仿,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正是: 清河城里曾相识,鲛龙入水起宏图。 毕竟那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最后修改日期:2020 年 8 月 18 日

留言

撰写回覆或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