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風流太守嬉春冶遊 落拓諸狷佯狂行樂(六)

    已而濂溪翁述與諸狷聞歌尋蹤、喬妝作劇,不圖風流太守是我故人。然則荒唐之諷、無腸之誚,磕頭蟲之謔,爲多事矣。因呼小杜、老蘇、阿蒙、了青、逸雲,集太守船上。阿蒙、逸雲從容納履、整衣飄然而入。小杜、了青、老蘇則衣褐如故,足或赤招曳敝屣,聯翩躍登太守船。略一舉手爲禮,即談笑如舊相識。太守樂甚,命諸姬行酒已,坐隔艙重整絃歌,以娛佳客。諸狷銜杯顧曲,狂態益張。歌者、呼者、弄簫管者,須至狂言驚座,笑索兩行紅粉者。而濂溪翁且以呼歗爲信號,號召諸漁船如百川朝宗,絡繹而來,接尾銜頭,命傍太守船而泊。命進魚蝦暨村釀,命之齊齊歌漁歌,已而酒盡矣,人醉矣,夜深矣。而太守之興不衰,笑顧諸狷曰:“脫予非狂士,安得與諸君一見如故、水乳交融乃爾?樂哉今夕拚達旦矣,盍聯吟作長歌,以記今夕遊乎?”諸狷笑曰:“諾,請自風流太守始。”虎溪釣徒曰:“惜李赤鼻孔矮脚高臥醉鄉,不曾與此盛也。”

    滄浪生曰:“渠等此時或已清醒,盍移舟臨汝門前,取瑟而歌,使之聞之,即醉當亦聞歌驚起也。”太守喜曰:“予得一夕遍識十狷矣。往哉,往哉。”於是濂溪翁一揮手,諸漁船復魚貫行,燈舫隨之。水月空明,夜景殊清媚。既抵老蘇門前,繫舫於石鼓之上,諸狷亦不入視赤李矮孔醒也未,輒便絲竹謳歌,逗人故故。有頃,小杜曰:“止,止!予詩腸動矣。鐵崖其速倡。”太守顧一歌姬曰:“月娟,命汝爲抄胥,倘有魯魚亥豕訛者,當罰汝酒。”月娟微笑,出墨於盒,鋪箋於几,坐而含毫以俟。太守左右顧而笑曰:“諸君慎之,予將抛磚矣,勿爲所中而傷顱破鼻也。”諸狷爲之粲然。太守乃倡曰:

    明月行天春夜良,野花落水春溪香。愛此花月夜來遊,水雲鄉,彩畫船中我獨樂,一行紅粉凝絲竹,絲竹聲中顧盼豪,香溫玉軟屏圍肉。

小杜擊節曰:“絕妙好詞哉!此乃香磚,當抛向美人隊裏,引出玉來。”諸狷大笑,月娟亦掩口胡盧。小杜乃笑指太守而賡續曰:

    吳中太守甚風流,紅袖青衫共一舟。一曲穠歌驚水國,滿船春色豔蘇州。宛轉競珠喉,歌歈妙,吳謳欲得周郎顧。

小杜笑曰:“周郎誤我,下句乃不能續矣。”濂溪翁曰:“胡不以李謩對周郎乎?”乃續曰:

    不怕李謩偷,漁家嘖嘖相告語,引其領遠相覷,吾曹聞歌亦神往,尋聲踏遍山塘路。

虎溪釣徒續曰:

    山塘路,巧相遇,

了青曰:“還當作勢盤旋,何便相遇。老蘇且毋饒舌,予已得句於此矣。”乃顧月娟而朗吟曰:

    溪頭有船,聲聲管絃,玳瑁筵前花如錦,海棠燈底月如煙。太守風流布衣狂,跣足被褐喬我妝,分曹坐,漁艇狂歌擾歡場。

濂溪翁曰:“盤旋作勢,恰到好處,予急欲登太守船,握手道故矣。月娘月娘,其諦聽。”遂以手作勢而吟曰:

    戲執空盃乞殘醹,船頭一笑逢舊雨。朋乎類聚羅酒漿,喧賓狂奪東道主,醉態披猖紅粉驚,形骸放浪布衣魯,滄浪生草行樂圖。

虎溪釣徒曰:“濂溪翁,濂溪翁。”翁曰:“何如?”釣徒朗吟曰:

    濂溪翁作天魔舞,守白吹弄鳳凰簫,了青醉點鴛鴦譜,小杜狂言乞紫雲。

参考译文09F

无边风月传  吴双热  著

第九回  风流太守嬉春冶游 落拓诸狷佯狂行乐(六)

    濂溪翁又讲了他与诸狷听到歌声,进而寻踪,乔装戏谑,没想到太守是我的老朋友,这样一来,那

些讥讽之语就是多余的了。于是叫小杜、老苏、阿蒙、了青、逸云,都汇集到太守船上,阿蒙、逸云不

慌不忙换了衣裳,飘而而入。小杜、了青、老苏则不改衣装,依旧赤足或穿草鞋,一起跳上太守的船。

略略举手,算是行礼,就像遇到旧相识一样谈笑。太守很是高兴,命诸姬行酒,重新奏乐歌唱以待嘉客

,诸狷饮着酒,听着乐曲,越发狂放。有唱歌的,有大声呼叫的,有吹奏箫管的,以至狂言惊四座,索

要两行红粉中人的话都说得出口。濂溪翁以呼啸为信号,号召渔船像百川朝宗一样,络绎而来,船头接

船尾,依着太守船而停泊。并命送上鱼虾村酿,唱渔歌。不一会儿,酒尽人醉,夜已深了,而太守兴致

不减。笑对诸狷道:“我如不是狂士,哪能与诸君一见如故、水乳交融呢?今天可以玩个通宵达旦,大

家何不联吟作歌,记载下今晚的游兴呢?”诸狷笑着答应,并请太守开头。虎溪钓徒道:“可惜赤李矮

孔在家中喝醉了,不能参与今天的盛会。”

    沧浪生道:“他们这时也许醒过来了,何不把舟停在你家门前,鼓瑟而歌,让他们听到,就是醉了

也会闻歌惊起的。”太守高兴地说:“这样,我可以认识十狷中所有的人了,马上就去。”于是濂溪翁

一挥手,诸渔船又鱼贯而行,太守的船跟在后面。水中映着月影,夜色很是清媚。到了老苏门前,把画

舫的缆绳系在石鼓上,诸狷进去看赤李矮孔酒醒没有,就奏起乐器、唱起歌来。不一会儿,小杜道:“

停,停!我的诗兴来了,请太守开个头。”太守对一歌姬道:“月娟,命你作记录,如果有错别字,要

罚酒的。”月娟微笑,取出墨盒,在桌上铺好纸,坐下来等待抄录。太守笑对两旁客人道:“诸君小心

,我要抛砖了,不要被我的砖击中伤颅破鼻哟。”诸狷大笑,太守唱道:

    明月行天春夜良,野花落水春溪香。爱此花月夜來游,水云乡,彩画船中我独乐,一行紅粉凝丝竹

,丝竹声中顾盼豪,香溫玉软屏围肉。

小杜打着拍子道:“真是绝妙好词!这是块香砖,应该抛到美人队里,引出玉来。”诸狷大笑,月娟也

掩口微笑。小杜笑指太守,接着往下续道:

    吳中太守甚风流,紅袖青衫共一舟。一曲秾歌惊水国,滿船春色艳苏州。宛转競珠喉,歌歈妙,吳

讴欲得周郎顾

小杜笑道:“周郎这个词搞得我下句续不成了。”濂溪翁道:“何不以李謩(唐代笛手)对周郎?”于

是续道:

    不怕李謩偷,漁家嘖嘖相告语,引其領遠相覷,吾曹闻歌亦神往,寻声踏遍山塘路。

虎溪钓徒续道:

    山塘路,巧相遇,

了青道:“还应该多些周折才好,怎么马上就说到相遇了呢?老苏且不要饶舌,我已经有好句了。”于

是对着月娟吟咏道:

    溪头有船,声声管絃,玳瑁筵前花如锦,海棠灯底月如烟。太守风流布衣狂,跣足被褐乔我妝,分

曹坐,漁艇狂歌扰欢场。

濂溪翁道:“铺垫得好,我要急于上太守船,与故人握手道相知了。月娘月娘,请注意听。”于是作着

手势吟道:

    戏执空杯乞残醹,船头一笑逢旧雨。朋乎类聚罗酒漿,喧宾狂夺東道主,醉态披猖紅粉惊,形骸放

浪布衣魯,沧浪生草行乐图。

虎溪钓徒道:“濂溪翁,濂溪翁。你说怎么样?”钓徒又继续吟道:

    濂溪翁作天魔舞,守白吹弄凤凰箫,了青醉点鸳鸯谱,小杜狂言乞紫云。

最后修改日期:2020 年 8 月 1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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