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拾詩牋錯中縈綺想 談心事病裏賺佳音(五)     重九日,春雨樓之誦聲又輟,一行學侶各偷一日之閒,及時行樂。意珠杜蘭則從夢花夫婦泛舟虎溪,攝衣虎阜,且入山塘花市,買得一船菊花而歸。鏡郎則隔夕約李棣貢賢吳宗讓相與茱萸滿頭,聯步吳山,登高去也。李棠、慧鸚、柰珍,則赴素秋題餻之會,拈韻聯吟。呂鵬、孔弼平時喜奕,是日,命一小奚持枰攜榼登虎邱相與敵棋把酒,看人登高。以清晨登山初無人,霜鍾初歇,山鳥自呼,樹色嵐光涵旭日皆作玫瑰花色。    呂鵬孔弼略事遊眺已,坐可中亭裏佈局角黑白,凝神壹志,旗鼓相當,一局未終,日且亭午,亦不知餓。小奚奴啓榼進粉餈,則又徐徐食之盡。小奚奴乃不得食,腹甚枵,潛下山買餐,而奕者不知也。江山半壁,攻守相持,彌復專心致志,旁若無人。    忽有人以一指奪呂鵬黑子曰:“勿爾,此子下錯一著,全局負矣。”呂鵬怪其唐突也。睨其人,則父執濂溪翁也。乃與孔弼驚起爲禮曰:“侄輩弄斧班門矣。”濂溪翁曰:“亦都不弱,若曹且坐,予欲從旁看終局也。”    已而,孔夢花與虎溪釣徒聯翩扶醉閒閒而來,濂溪翁聞笑語聲,因探首亭外招之以手,然而未覩也,乃下亭迎,就之相與拾級登虎邱寺。忽聞有自後相呼者,回顧乃小杜也。夢花笑問:“鶯姨如何不同來?八月徵畫,屬於翎毛卉花者,凡得若干卷,此次得詩百二十有五卷,予且閱竣,而鶯姨閱畫何如矣?”小杜以告,且曰:“鶯鶯亦來此,此時在嫂夫人舟中也。”濂溪翁曰:“趨入寺,了青方坐僧舍與淨空和尚談禪,盍往聽之作頑石點頭乎!”夢花等遂入寺尋僧去,遇鏡郎、貢賢李棣、吳宗讓於佛殿中,方隨喜其間,指指點點,數羅漢也。    鏡郎等既下,入可中亭,擾孔弼呂鵬奕。二人乃推枰而起,付小奚奴,命之先歸,而從鏡郎等遊,投石探憨泉,披草萊摩挲,真娘之墓碣下山,沿溪行至斟酌橋,則鏡郎母氏及意珠杜蘭與杜姨鶯鶯艤舟以待,雜坐諸色,繽紛之菊花,艙裏縱笑談也。鏡郎乃辭一行遊侶,曰:“予倦矣。”遂入舟小憩,而吳宗讓瞥見意珠遽越諸人而疾行。諸人既別鏡郎,乃追之,然已不見。    忽聞水次簫聲裊裊,一畫舫泊焉。吹簫者宗讓之父守白,而貢賢之父逸雲,則臨窗坐,出一手於外,爲守白按拍,呂鵬之父阿蒙,則抱膝作長吟狀。宗讓已返,立船頭呼衆共下。於是或下或否,盤桓有頃,呂鵬與宗讓留船中,餘人乃起去七里山塘。行行過半,貢賢忽遙指一處曰:“止,止!彼何人,斯容光照人乃爾?”
 参考译文07E 无边风月传  吴双热  著 第七回 拾诗笺错中萦绮想 谈心事病里赚佳音(五)     到重阳节这天,春雨楼读书声又停了下来,这些学子们又可以快乐一天了。意珠与杜兰跟随梦花夫妇乘舟游览虎溪,上岸登虎阜,并游览山塘花市,买了满船的菊花回来。镜郎则与李棣、贡贤、吴宗让相约,次日头插茱萸,去吴山登高;李棠、慧鹦、柰珍则赴素秋的题糕会,做诗联韵;吕鹏、孔弼平时喜欢下
棋,这天命一个小厮拿着棋、酒具登虎邱下棋饮酒,看人登高。清晨登山之人尚少,寺里晓钟响过后,山中鸟儿此起彼伏地欢快地叫着,树木在旭日岚光辉映下,成了玫瑰花色,甚是好看。    吕鹏孔弼在山上略事游玩远眺,就坐在亭子里布上黑白棋子,双方都专心凝神,二人旗鼓相当。一局还未下完,就快到中午了,也不知道饿。小厮打开食具,拿出粉餈,二人且吃且弈,不一会儿,吃得精光。仆人且不得食,悄悄下山买餐充饥,而二人专务下棋,并不知晓。继续攻守相持,更加专心致志,旁若无人。    忽然有人用一指夺吕鹏黑子道:“不能这样下,下错一着,全局就输了。”吕鹏正要怪他没来由,细看那人时,却是长辈濂溪翁。赶快与孔弼起身行礼道:“晚辈在这里班门弄斧了。”濂溪翁道:“棋力还者不弱,你们继续坐下来下棋,我在旁边看终局。”    一会儿,见孔梦花与虎溪钓徒醉态醺醺而来,濂溪翁听到他们的笑声,就把头伸到亭外向他们招手。但他们没有看到,就下亭迎接他们。和他们一起沿着台阶登虎邱寺。忽又闻有人在后面有打招呼,回过头来一看,见是小杜。梦花笑问道:“莺姨为什么不一起来?八月征画,属于翎毛花卉的,已经收到几卷,此次又得诗一百二十五卷,我差不多看完了,莺姨阅画怎么样了?”小杜就把情况告诉他们,并说:“莺莺也来了,这时在嫂夫人船中。”濂溪翁道:“到寺里去,了青正与净空和尚谈禅,我们也一起去听听吧。”于是梦花等人一起进寺院,在佛殿遇到镜郎、贡贤、吴宗让等人,就一起随喜,指指点点的,数着罗汉塑像。    镜郎等人从寺院出来,进入亭中,见孔弼、吕鹏在下棋,就来扰搅。二人就不下棋了,让仆人收拾棋具,叫他先回去。二人遂与镜郎等同游。游历探憨泉、探访民居以及真娘墓碑,而后下山。沿着小溪到斟酌桥,则看见镜郎母以及意珠、杜兰与莺姨在舟中等待众人。大家混杂而坐,加上满船的菊花,谈笑声此起彼伏。镜郎与众人道别道:“我累了。”于是上舟休息。而吴宗让见到意珠,就越过众人紧走了几步。众人见镜郎已去,就去追赶吴宗让,但已看不见他的身影。    忽然听到水上有箫声传来,是一条画舫停靠过来,吹箫的是宗让的父亲守白。同行中有贡贤之父逸云,临窗而坐,把一只手伸出来,为守白打着拍子。吕鹏之父阿蒙,则抱膝作吟诗状。宗让回来,站在船头叫众人一起下来。众人商议了一会儿,有下的有不下的,结果吕鹏与宗让留在船上,其余人则一起去七里山塘。走到半路,贡贤忽然遥指一处道:“停,停!看前面是谁,这么容光照人?”
最后修改日期:2020 年 8 月 1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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