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故事

1.最后的“金莲”:缠足与放足

“旧俗“课题组访录 李下江 整理

缠足旧俗由来已久①。缠足行为虽发生在女人身上,却是男性中心社会和男性审美意识的一个极端的符号:它不仅意味着女性对男性需求的绝对服从,也是女性生活乃至审美观念被男性中心社会扭曲的一个典型的象征。此事最初于中国北部,起于上层社会,最后发展到全国大部地区,进入乡村,深入人心,成为千百年来无数女子生活乃至生命做之必需。追求“三寸金莲”者趋之若骛,对漫长中国历史做广大妇女身心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史家一般认为,“金莲”之说起于六朝。将小脚比作“三寸金莲”出自南北朝时南齐东昏侯让潘妃在金莲花上行走,“一步一姿,步步生莲花”的故事②。而缠足成为习俗广泛传播,形成规模,则在宋代。元代妇女缠足虽有发展,但不缠足者能在多数。明代时缠足在各地均有发展,到清朝进入鼎盛时期。
清朝由满族人统治,满族女子从不缠足。清军入关后,曾一再下令禁止缠足,却不期引出了汉族女子坚持缠足、“男降女不降”,以表现民族气节的怪事③。此风沿袭到近代,在清末维新人士倡导“天足的呼声中开始收敛,在民国初期各地纷纷兴起的“放足”运动中有所节制—-但它在中国国土难受的最后消失,则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之后。
以往民俗、风俗研究和社会史研究中,已有不少关于“金莲”的文献,专题研究也相当可观,但其原始材料基本上来自文字,主要是由男性文人记录编撰,从来罕见女性自身的评说,在史家著作中更是很少看到女性缠足亲历者自身的感受。
从“20世纪(中国)妇女口述史”现有的材料看,但凡70岁以上的老人特别是生长在农村的汉族女性,绝多数有缠过足的经历,浓缩了千百年来无数女人缠足的辛苦;但她们多半也是放足的身体力行者—-这是她们不同于前人的新鲜感受。从她们的切身体验中,我们看到传统女人对对传统社会认同的自觉程度,也看到了她们对时代变迁的反应和应对:缠足艰难,放足更难;缠缠放放,都真实地投射下时代的影子。
以下记录来自不同口述文本中的部分片段,是“20世纪(中国)妇女口述史”项目组和“旧俗”课题组全体成员协力工作的共同成果。为了阅读上的方便,访谈人和主述人的资料均见各页脚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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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关于缠足的由来和历史,说法不一。翦伯赞先生认为“中国妇女缠足史便从五代开始。”(《中国史纲要》)
②详见许海燕:《悠悠千载一金莲—-中国的缠足文化》,辽宁人民出版社,2000年,第23页。
③清兵入关以后,下达了“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的“剃头令”。汉族男子不得不屈服执行。男子剃发,被视为向清政府投降。而女子缠足虽亦被禁止,却屡禁不衰,故有“男降女不降”之说。

爱美人 2003-8-5 9:07:00发表于莲苑论坛

最后修改日期:2020 年 8 月 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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