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林颂① 女,82岁(1993年),汉族,河南省淮阳人。

问:大娘,您裹过脚没有?
裹过!到这当儿(现在)没伸开的脚趾头还在(脚)底下压着哩。
三四岁就包住,不裹不中(行),大脚寻不着婆家。俺家老二妹子个子高,脚也大,一下缠得这个地方(指着自己脚踝)鼓个大疙瘩。俺那个哥说她哩:“你看你那脚,老(太)宽,撅尾巴上天,麦秸吃两垛,井水喝干。”一下子叫俺妹气哩、恼哩:“你说我脚大,我非裹下去不中!”她的脚也大,个子也高,用那裹脚(布)缠,这里((比划),一推推下去了。一缠把那脚缠住,(开始痛得)不敢走,要扶住墙走。就这一推,这脚就短不少,能短二指(比划)。那么宽的布(比划),这一缠缠住,那裹得多紧哩,,这一捞(拉)住,这一裹,这一缠,(不)一会儿包得多紧,这血都不往那儿去了。裹的时候叫你纫个双线,把那裹脚(布)还得缭住,那脚疼得,在被窝里都不能伸(待)那,愿在外面冻冻。脚疼得哩,黑夜白天坐那个地方,疼得不敢走。裹得脚面上都黑肿啊,那血都紫的!那时要想有三寸金莲就是这个样!
问:当时你愿意裹吗?谁给你裹的?
要说疼的那个样子,谁都不愿意裹,可为了有小脚,不裹不中。不记事(不懂事)时候,是妈裹哩;记事了,是自己裹哩。(新)做双鞋(开始)穿不上,一天裹几遍,裹了就能穿上了。裹脚那时候可受罪啦,脚面顶上鼓起这一道子(比划),黑的。那时侯不是一个人,是女的都是那样。你不裹脚,人家说媒的都不给你说,大脚谁要啊?一下轿啊,先看你的脚大小。“呀,大脚!大黄猫下来啦!那时侯,谁都得是小脚。老年人出来。老太太,我的奶(奶),我的妈都是小脚。一代传一代,都是裹的小脚。
问:那时侯都穿什么鞋?
做那鞋可费事啊,裹脚面鞋可费事儿了。这鞋面上都得扎花,绒线花线搞得,木头底儿,出门(出嫁)的闺女都得穿。红缎子鞋吧,扎着花,搁另(单独)着这儿(指着鞋)一块是白的,顶上绣的花,一走一忽闪,一走一忽闪,尖上还打着缨子,红鞋打绿缨,绿鞋打红缨,高底儿还缀铃哩。看谁家的脚小,出名。做那一笸箩(鞋)。我记事儿的那个时候,都端着笸箩(让人家)看你有几对缎子鞋。
问:你有几对?
我,(因家贫),只做一对,还是拆人家的破缎子鞋。别人都可多哩,做一鞋筐,摆一溜,看谁做得好看。出门人家都看花鞋哩,看你做得好不好。到了婆家,打开箱子,让人家看看,看谁的手巧,看谁做的花好看。
①彭林颂,城市平民,档案号PLS82;任青云(女,河南妇女干部学校)访问记录。


爱美人 2003-8-8 8:02:00发表于莲苑论坛

最后修改日期:2020 年 8 月 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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